在深圳时就想见王小妮,但师出无名。印象中她住在宝安,那个乱世一样的地方,路人夹着包裹行色匆匆,身后就是蒙面独行的抢劫犯。然后她富于反差地立在那一方世界,镇不住当下,却让人景仰,如同知道西天自有雷音寺。
当然不是这样的。她和徐敬亚就像百万退休夫妇中的任意一对,在关外的小区内,买菜,看晚报,午睡。。。。之前徐敬亚一直说不用见面,我患得患失,在城际快车上就开始发短信,发一个没回信,想想,再发一条。发了一路,如此强迫地约见面,十足无礼,但就是要见!因为那么久的相见,似乎便有了撒娇持嗔的本钱。还对自己用上了励志故事,从前有个人。。。但是,他们习惯关了手机午睡。
然后在酒店前台就收到徐敬亚的短信:来吧。我们见见。这样的豪气,就像《手执一支黄花》中,说徐敬亚像一个滔滔不绝的演说家,罢口时学惯性地残存这样精练简短的肢体语言,挥手之间。
他们的长相,是符合年纪的老。。。不像现在,个个人以长生不老为荣,以拥有能舞弊的面容为荣。他们的老,坦然明白,不琐碎,哪怕他们一直说着琐碎的家常事,问我像家长问十年后归家的孩子。我也担心他们像担心自家的长亲旧戚,问他们有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我以为面对一个诗人,最让人担心的怕就是这个吧,这不是侮辱诗人,被刺到的应该是这个社会吧。
他们看每天的南都,参加他们的华语传媒大奖活动,觉得这是一叠有责任感的报纸。社会责任感,这是那代人的共通毛病,成也是,却也让他们不自在。王小妮看过郭小四的书,觉得好看,但浅。可是,对当下的年代人,对当下的社会如何保持理解和批判呢?当代中国,一代一代人之间的印迹太明显了,你和我之间摇身一变,往往这代人会深陷在自己的那年代时出不来,怀旧情绪无限地拉长,虚假的成长和批判,最终只是自恋和自怜。王小妮沉默了半晌,说,有这种可能。
每年秋冬,他们会去海南大学教一学期的书,然后像候鸟一样回到深圳,看书写作。但她不喜欢那种工作式的写作,说王安忆每天晨起,写下几千言后才放下笔,她做不到。当然,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深圳,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地方?相比前些年,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人来见他们了吧?如若某天,突然想找人聊天,怎么办?到了现在,自己的气场已经足够强大,无须再有一堆志趣相投的人相互取暖,一个人已经可以发生出能量,或者那温度就来自自己的心底。
谁是围困者
十个少年在玻璃里坐牢。
我看见植物的苦苦挣扎
从茎到花的努力
一出水就不再是它了
我的屋子里将满是奇异的飞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