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以后每晚都早早入睡，可是睡了一觉半夜又醒来。

前几天编辑的一篇稿子，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年轻的没有经验的记者的稿子被责难得体无完肤。网络上的那种责难，其烈度可想而知。

那个记者写下了她看到的第一眼情况，和她刚进入灾难现场的第一种感受，包括看到的第一眼求援部队、死难家属，以及自己面对灾难的恐惧和沮丧。以日记体的方式。

如果要责备记录的这些内容，可以先去责备死难者家属吗？都怪他们不冷静，是他们对形势不了解，对一切的不理解。。。。。然后再来责怪我们的记者把它记录下来了。

记者不是法官，还得在现场判断权衡这个能不能写，是不是当事人不够冷静，这么写识不识大体，会不会给如火如荼的救援泼冷水，会不会影响抗灾的大方向。。。。那是编辑需要考虑的事，是审查部门和ZXB的事。现在的情况是，长期的压制和和谐后，记者先自己充当了这些角色。这也是那篇稿子的意义之一，它至少没有先自我阉割一番把关，在采访意识上。

朋友说，那样的其实是日记，当时写时也没想到会刊发。事实形诸文字，便是稿子，不是要官冕堂皇一番才能被送进印刷厂。我也相信，日记比太多报道更有价值，更真实，如果每个记者都秉承写日记的真诚和真实，新闻媒体不会是今天的公信度。退一步讲，如果这样的想法太天真，那么，至少非喉舌的记者可以尝试这么做一点吧？

再则，如果现在不写，等灾难过后，谁能保证那时就没有更大的大局观要照顾到，没有更多需要权衡的利益面？说真话就是这么成为曝内幕的，把好好的记者做成了间谍。

如果说现在反思违背人性，那么，是不是最应该替受难者考虑、替埋在废墟下的等待求援的人考虑，这才是最好的人性？如果是，那么作为旁观者的记者，是不是更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最擅长的方式进行建言？所谓反思和质问，有对大的应急机制和之前腐败的，也有对具体问题和救援细节的，所谓现场报道，当然不只是说说部队到了哪里、路又通了多少、人又救了几个以及多难救。在现场，记者发现救援体系中的漏洞和问题、采访到启发性和专业指导的意见、看到救灾中的令人不悦的一面，这些都是人性下的反思和质问。对于很多情况，早一日反思，便可给后来者机会。而且，我认同那句：最痛时的反思最有力。

可我们看到了多少这样的报道？倒是网上曝出，有些“鼓舞士气”的现场采访，反倒是在占用现场救援时间、弄虚作假的情况下做出的。还有所谓“空手道捐款”、“补拍”事件，还好意思出来澄清。这些都是一味振作士气的衍生品。

对这次抗灾的报道，求援部队可以说自己胜利，政府形象公关可以说自己胜利，红十字会可以说自己胜利……媒体呢？当然可以说：我们调动了全国人民的情绪。这样的事情当然要大大地做，可是非得从头到尾全中国只有一种声音，只有一个画面，只有一个频道，而且令人由揪心和感动转变成失望、压抑和厌烦吗？做这样的读者和观众，怎么可能不需要心理辅导。

据说此次开始媒体也是被禁止进入灾区的，后来ZXB大发慈悲，记者们才得以蜂涌而至，但记者当然不必对此感恩戴德。难道我去派出所办了暂住证，就得多谢他让我有了身份再世为人？而且，事情的关键是，事件中的透明度和报道尺度是否比过去放开。事实证明，至少后者是没有的。前者有没有，我不知道。

更多人倾向于灾后反思。灾后当然要反思，但现在反思、责问，为什么就招致诘难？灾民看到没有钢筋的水泥预制板，亲人被压在下面，甚至没有发怒的力气了，如果记者也看到，为什么就不能当场质问？如果现场调度混乱，物资分配多寡悬殊，为什么就不能写？如果现在一发问，救援前方就被打击士气了，撂担子了，那我们就躲在万众一心的群众激情中不要长大好了。热血驱动的民族和理性建设的民族，我们总得选一选。当然，现在提这个问题下场可想而知，911之后，桑塔格剖析布什政府的因果，也被千夫所指。可是，这样的反思难道不是要一直进行着吗？

另外，就算政府因此次灾难而有所改良，也请媒体们不要自作多情，这其中我们多有缺位，至目前为止，又贡献几何？如果说现今中国的改革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那并不代表它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自我圆满的过程，其中需要诸多推力，不断需要一些被听到的声音。所谓和而不同，和谐社会并不是万人一口。

部队和政府抗灾救人，这是他们的职责和良心，监督和鼓舞提振，这是媒体的职责和良心——而不只是鼓舞。这两者有矛盾吗？莫非我们就这么脆弱，听不得一点异样，容不下一瓢凉水？民族情绪越来越见力量，动不动就发出召集令，最近出版的《狂热分子》是很好的解读。国哀日广场默哀，思之令人落泪，而后几万民众振臂高呼：中国加油四川加油。内容正确，却令我汗毛直竖。

晚上听央视的报道，说很多久违的词又回到了我们面前，比如“最可爱的人”，比如“白衣天使”，当然，毫无疑问，他们做了那么多让人感动的非凡事。但是，还有一个词，“正确的舆论导向”，这次也史无前例地自动出现了，对此，你会感动吗？

总之，希望这次事件不会太影响那个年轻的记者。如果要受责骂，那就让汶川灾难中死难者的魂灵来找我吧，只有他们的谴责才可能导致我的良心不安。他们最有发言权，其他人尽管前行去罢。

MSN又出花头了，开始灾后彩虹重建活动。

之前是红心中国。。

QQ之前是什么火炬接力，也挂个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不挂就显得不爱国了，不同情了，很多人都不好意思不挂吧。。。我痛恨这一切让人向一个主流而去的东西。那么多的人，就是顺手一挂，唯一显示的不过是中国人多势众，要和老天爷打群架么。QQ也在捐款，网易也让网友捐，招行信用卡也发来短信让捐，最后钱都被他们汇总邀功去了吧？

这世界怎么这么热闹的。感觉这些公司的企宣部今年都得扩招。。。。挂吧挂吧，把一切弄得像过年那么红火。

开始的几天一直跟着CCTV看地震，头两天很惊心。慢慢地，这个朝延台又开始上演春晚，变化之一就是岩松同志的上镜，越来越像看戏。那个当着全国哭的赵普，中间无端消失了几天，不知道是被劝下了，还是去做心理治疗？总之，他是没有其他几个人神经强健的。。。。当然，这个赵普主持能力也一般般，问话老也问不到点子上，口齿也不清，但是看到其他几个人掌镜时，把什么钢筋切割机都搬进了演揪室，向国民普及机器运作原理，一时恍惚以为串台去了某综艺节目。。。

http://bbs.cdqss.com/viewthread.php?tid=346705&extra=&page=1

抢东西的人竟然还在笑！

这么大的灾难，还是有不知敬畏的人。。当然，许是我太天真。同事说，还有人冒充志愿者去北川抢东西的。他早先进入北川时，银行的ATM机也让人抢光了。。有个部队的大校，估计是某制片厂的，为了拍出画面，硬让那些兵去一个楼房救人，明明那个楼随时可能倒，下面的人没有大型机械也是救不出来的。。。他们就冷眼坐在路对面看着，心里直犯恶心。。。

一个同事说，除了对救援者的感激外，也有不少家长又哭又骂。据说都江堰倒的只有学校、医院，还有部分老民居。。。同事也被灾民骂了，说别报道了，报道的都是假的。另一个同事，因为不是主流官方媒体，为了搭便车去采访，得冒称是难民。。。

这两个同事先后去了，各自默默地在废墟和尸体边走，突然在尸体堆边意外碰到，拥抱，聊了一会。。。以前看过井伏鳟二还是谁的，一篇关于广岛的小说，里面的场景就是这样的，受了核辐射的老百姓，就那么默默地走着，遇到相互点个头什么的，带着死亡应有的尊严。。。。本以为他们会又渴又饿，头昏眼花，可他们说那边水随便喝，救援物资随便拿，倒像提前共产了。当然这是在交通通达的地方，这算是救援浪费吗？应该是统筹上的问题吧，缺吃少喝的地方还是多数。还有一个可能，人都死光了，谁去吃喝啊。。。

灾难现场，如果不是去得早，那就不用再去了。最怕会有心理上的后遗症，比如对死亡麻木不仁，觉得那样的大场面都见过了。再者后去的，看到的就是经过加工掩饰的现场了，还有什么意思。那些热血沸腾要去的人，先得想想会不会给那里添乱，有没有基本的常识，再想想会不会占用当地有限的资源，两者都不会，再去吧。别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场面非得去经历，且又不是工作必须而去，这样的心态应该是很萎琐的吧。

无论怎样的灾难发生，各种生活都是还在继续，只不过，苦难的一部分突然被放大了。下午和同事商量工作的事，在三联书店那边一个漂亮又幽静的咖啡院子里，边上的人安静地看着商业方面的书。而到了晚上，和成都的同事聊天，突然他说，刚旅馆房间又晃了一下，然后，他马上去穿上了裤子。

朋友明天要去红十字会伏志愿者。不忍拂他的热情，这样也挺好的。可是，我是不会给任何机构捐钱的，以后灾区重建时，希望有机会去那里把钱给有名有姓的人吧。。。

日常再坚定的价值观现在都打问号了，在打架，好分裂啊这几天。。。

又：好担心那里的水库啊堰塞湖之类的，还有化工厂，还有矿井。那是绝无生还的希望。

另：美国《纽约时报》周五报道，中国核武器的设计，制造以及储存的中心就位于地震区，这让西方专家开始寻找因地震损害而可能导致核辐射泄漏的迹象。

因形势的微妙，美国的一高级官员用匿名的方式说，美国现在正尝试通过间谍卫星和其它方式来监视位于地震区的核能厂。他说：" 现在看来暂时还不用担心。＂ "但是，美国科学联盟的核武专家Hans M Kristensen说：" 这潜在的问题很严重。如果遭损害，放射性材料就有泄露的可能。"

中国在1960开始建造这些核能厂，估计因地方偏远而不容易受到敌人的侵袭。制造核弹头燃料的重要工厂位于地震区域的四川省广元市郊外山区，附近有河流和森林覆盖。这些核能厂反应堆设定如发生地震就自动关闭。

20080513

YT  15：45：好的，他这次的任务是新闻周刊，我们也能用的。好，一定平安回来：）

YT  16：45：海生，电话不通，你再给我下他的电话。还有别的办法吗？

YT  16：46：谢了。

YT  18：08：找到车了，本地的出租车，我进去可能就没有信号了。放心吧。

20080514

XD  13：45：我刚到。刚和雅婷联系上了，呆会想一起出发。

XD  13：51：那个水库怎么了？

XD  16：13：现在是三路。雅婷包车去北川，坐不下我，我和杨磊另外包车去北川路上。高远来不及等了，我让他去都江堰，那边今天最危险，水库要垮了。这边的水被污染了。

XD  16：15：人工泄红。在。

XD  16：20：没法充。所以不说了，节约。

XD  19：59：我们现在徒步了。马上到北川了，这里比文川还严重。

YT  20：59：我现在在去绵阳的路上，今天去了汉旺，山边小镇，也死了很多人，这里真的很惨啊。我明天一早去北川看看，许知远明天也来……

YT  21：13：好的。

YT  21：17：昨天睡车里，今天应该有地方，绵阳是大地方。我从昨天到现在没洗澡，没刷牙……

XD  22：44：到了，晚上看不清楚。但听听就知道了。惨状是都江堰的好多倍。到处是死人，脑袋，肢体。一个城都是。死了至少80%。

XD  22：49：我们在绵阳停了半个小时，搞了一张采访证才上来的。

XD  22：59：……受不了了，一个一个学生被挖出来。

XD  23：45：他们只救忠学，县城已经放弃了差不多，吊车进不去。1500学生，现在救了400多，还不知活多少。旁边有个停死人的地方。学生，用课本盖着脸。

朋友在美国做生意，寄来六个ＩＰＨＯＮＥ让我代收，被海关查获并退了回去。前两天她得知，包裹已经到了美国，但还没通知她，就又被自动退了回来，重新寄给我，而且重新包装一新，之前的一切都被洗白。之前我跑去海关自取其辱的事像一场梦。

 聊斋里的女鬼，不堪阴间的黑暗，决意以“活”抗争。于是跑到一个河边跳水身溺，没想到，一跳跳回阳间，爱人正在河边垂泪，突然看到爱人的尸身从水里浮出，转眼又活了回来。之前的伤心、葬礼也像一场梦。

在深圳时就想见王小妮，但师出无名。印象中她住在宝安，那个乱世一样的地方，路人夹着包裹行色匆匆，身后就是蒙面独行的抢劫犯。然后她富于反差地立在那一方世界，镇不住当下，却让人景仰，如同知道西天自有雷音寺。

 当然不是这样的。她和徐敬亚就像百万退休夫妇中的任意一对，在关外的小区内，买菜，看晚报，午睡。。。。之前徐敬亚一直说不用见面，我患得患失，在城际快车上就开始发短信，发一个没回信，想想，再发一条。发了一路，如此强迫地约见面，十足无礼，但就是要见！因为那么久的相见，似乎便有了撒娇持嗔的本钱。还对自己用上了励志故事，从前有个人。。。但是，他们习惯关了手机午睡。

 然后在酒店前台就收到徐敬亚的短信：来吧。我们见见。这样的豪气，就像《手执一支黄花》中，说徐敬亚像一个滔滔不绝的演说家，罢口时学惯性地残存这样精练简短的肢体语言，挥手之间。

 他们的长相，是符合年纪的老。。。不像现在，个个人以长生不老为荣，以拥有能舞弊的面容为荣。他们的老，坦然明白，不琐碎，哪怕他们一直说着琐碎的家常事，问我像家长问十年后归家的孩子。我也担心他们像担心自家的长亲旧戚，问他们有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我以为面对一个诗人，最让人担心的怕就是这个吧，这不是侮辱诗人，被刺到的应该是这个社会吧。

 他们看每天的南都，参加他们的华语传媒大奖活动，觉得这是一叠有责任感的报纸。社会责任感，这是那代人的共通毛病，成也是，却也让他们不自在。王小妮看过郭小四的书，觉得好看，但浅。可是，对当下的年代人，对当下的社会如何保持理解和批判呢？当代中国，一代一代人之间的印迹太明显了，你和我之间摇身一变，往往这代人会深陷在自己的那年代时出不来，怀旧情绪无限地拉长，虚假的成长和批判，最终只是自恋和自怜。王小妮沉默了半晌，说，有这种可能。

 每年秋冬，他们会去海南大学教一学期的书，然后像候鸟一样回到深圳，看书写作。但她不喜欢那种工作式的写作，说王安忆每天晨起，写下几千言后才放下笔，她做不到。当然，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深圳，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地方？相比前些年，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人来见他们了吧？如若某天，突然想找人聊天，怎么办？到了现在，自己的气场已经足够强大，无须再有一堆志趣相投的人相互取暖，一个人已经可以发生出能量，或者那温度就来自自己的心底。

谁是围困者

十个少年在玻璃里坐牢。


我看见植物的苦苦挣扎


从茎到花的努力


一出水就不再是它了


我的屋子里将满是奇异的飞禽。

而且，就算真有这么一本杂志，凭空想出了一个“大中华文艺复兴”的概念，谁都能看出来，这个概念和南周、城市画报的完全不能构成一个批判体系，分类上就有问题，所指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不是流行音乐和摇滚乐的差别。写文章的人都知道，不要为了强行说明自己的观点，或是批判当下流行的现象，强行弄出一个维度不平衡的时代和世界来。

谭盾是《生活》的音乐总监，但谭盾并不是《生活》，只是在某些理念上有共通之处。作为一个音乐人，他自然有自己感兴趣的、需要探索的世界。再且，谭盾的理念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向传统中寻找现代性的根源，将割裂的传统与现代接连起来，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件。具体到某些尝试和行为，可以商榷，全不必一耙子全盘打倒，或者上来就扣帽子。就算是陈凯歌和张艺谋，又何必再来痛打一次落水狗，现在早不是鲁迅的那个年代了，何必要显出这个勇字？又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干与远见。

另，请恕我们蠢昧，（据张晓舟，我们《生活》杂志可是有着精英的豪迈姿态的！）在当下中国，谈文艺复兴似乎还不是时候。不过，乱谈文艺复兴，倒是没所谓，那就接着扯吧。。。。。

附注，现在《生活》已经没有附送CD了，别到时传出去，说《生活》请枪手做虚假广告。

你那个灵镜胡同的四合院太出人意外，和我想象得有些不一样，因为你之前带我去看的都是些公主府、郡王邸什么的。。。你那又靠着中南海，我以为至少得替奥运争光。没想到那么小。。。。但总算有了一方自己的领土，而今后，你尽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作威作福鱼肉乡里了。院子里的菩萨戴的一圈项链竟然是葫芦，都老得发黑了。还有，外面窗台上有个竹节杯，收回去别淋到雨沤烂。还有你那个高岭会馆，要好好弄，不要辜负老头子们对你的期望，哈哈。

那个掏出本子记下你言行的人是我同事。他会沿着你的足迹去八宝山、去听Sainkho，还有茶具。。你后继有人。

回来的路上，我们走过北海，看到了无数帅气英挺的国家机器，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五行缺男人，有空去淘一下。向南锣鼓巷那边走去，然后看到一个比你那个大的四合院，正在整修，大小正合适在里面做梦，院子里还开了几棵粉桃花。你要是看到会开心得当场疯掉的吧，反正我疯掉了。。。。还有我那个同事，他想要一个那么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正好布一桌麻将。重庆人哈。

等你弄好了再去拍照片。但愿你会有一个更大的院子。




用老砖砌的地台，供人喝茶用。里面还有一个茶几，也供人喝茶。完全任胡胡颐指气使。高兴~




这个，据胡胡说是陶土片随手一卷，然后就上釉进炉子烧。屁用都没有，我就觉得有点像佛指骨舍利。这物事现在跟我姓。



高的那个材料有点像薛宝钗桌上供的土定瓶，但直接刀斧削就，更大气更MAN吧。。。虽然有点丑。

二

野蛮生长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必须的。只不过，对冯仑来说，这得分为树苗和野草两种生长方式。

之前，冯仑是一棵主流社会的树苗。那时他是西北工大七七级本科，中央党校的八一级硕士，毕业之后依次在中央党校、中宣部、国家体改委等部门轮职，像王岐山、娄继伟、周小川、吴晓灵这些人物，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在一起做理论研究。一直到现在同学聚会，二十八个同学只有二个半在体制外。当时，他们有两句话：“学者幕僚化，幕僚官僚化”，“理论对策化，对策政策化”，心中也只有一个“达则兼济天下”的想法，人生的宏伟报负和自视之高由此可见。

但命运对他另有安排。1989年的时候，中国社会出现了一些变化，这变化影响了非常多人的人生的路线，在这样的背景下，冯仑和一帮朋友开始走出来打工，最后创业。就这样，他成了一株自生自灭的野草。

现在回过头去，可以看到社会进步了很多。但对当时的冯仑来说，委屈、不解、愤懑……百般滋味都有，但最重要的是，不愿意就此放弃。但冯仑很快迈过了这道坎，从思想上——事实证明，不只是他一人，甚至是这个国家都在那时在试着迈过这道重要的坎。

冯仑一直非常偏好历史和哲学。虽然专业上读的是经济政治和法律，但他有强大的历史感和反省能力。什么是有历史感的人呢？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历史舞台剧的演员，不光是书上的死人，还有眼前的活人，不光是别人，还有自己，研究自己，自己在眼前的历史阶段中要怎么扮演，周围环境又发生了变化，自己在这一变化过程中是什么位置……那个时候，他在反省中发现：以企业的方式来推动社会进步也是可以的，而且在中国未来，商业文明要建立，必须有更多的人去参与企业，不能都在机关里和体制内。

他觉得这也行，也挺好。想通之后，这株野草就开始野蛮生长。

三

偶然的机会，冯仑进入赫赫有名的“南德集团”，成为牟其中的手下。牟其中是中国最早的新型民营企业家之一，十分传奇，而且有他最为独特的江湖方式。据说，后来南德的资金链出了问题，牟其中就在院子里大喊：管钱的人逃跑了！煞有介事地报案，然后就把银行催账的时间就躲过去了。牟其中像一篇到处是错字和病句的作文，让刚下海的冯仑一再思考着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理性的思考再一次让冯仑区别其他人。当时民营企业完全是一片没有规则的天地，运动员和裁判都没准备好，场上一片乱，后来的郎咸平将这一时期的民营企业形容为大多带有“原罪”。而冯仑在1991年挣到海南的第一桶金后，迅速和王功权、王启富等朋友（后来被称为“万通六君子”）一起坐下来，研究企业的价值观和未来的定位，他们当时定了四句话，叫做“以天下为己任，以企业为本位，创造财富，完善自我”。

当时的“六君子”心意相通，后来王石曾经问他们因何而啸聚，冯仑说就是仗着一种理想主义。王石不以为然，但他们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后来因为各自的商业理念和发展战略，果然不得不分道扬镖，但理智依然控制着局面，他们得以“江湖式进入，商业式退出”。野蛮，它只是一种向上的冲动和力量，却不是胡来。

1995年的时候，冯仑碰到一个朋友，问他忙什么呢？对方说：不是往里边送，就是往外捞，总去找公安。因为他们四五个合伙人掐起来了，没有办法解决就打，最后全都进去了。那时候都是江湖方式，而万通跟他们不同，他们用理性的商人的方式，用制度来解决问题，这个重大的一个不同，导致了万通后来一直是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没有再出大的乱子。对此，冯仑笑着打比方，我们总不能还像太平天国那样吧，起义成功了，兄弟反而开始打打杀杀，我们总要比古人进步一点。

这样的理智，还体现在另一层含义上。树木长得过快时，反而不易开花结果。当时，民营企业“原罪”式的起家和发展，引发的财务危机就是高负债、高暴利、高风险，初期的高速扩张之后，万通也出现企业发展过程中必然的瓶颈。万通的十八年，有十年资产是处在负数之下。对男人来说，承认失败、主动收缩的决心是很难下的，冯仑又一次自我反省，然后主动做出了收缩的决定。于是，从1996年开始卖资产还债，卖掉一个便失落一次。

然而，历史证明这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代价。2000年前后，德隆集团的失败就是另一种悲惨的结局方式。为了把自己的故事说圆，也为了证明道德的合理性、赌博的合理性，德隆走了一条和万通相反的路，编了很多故事，结果这个故事把他们自己骗了。

当时冯化也思考，为什么当时能收，而很多人不收，不承认失败？说到底，是男人张狂、征服的本性和称雄的虚荣心把事业误导了。1997年，冯仑开始宣扬“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其实，解决危机的唯一秘密就是牺牲。每次危机都有利益权衡，不敢牺牲就没有胜利。如今，五十知天命的冯仑从内心底明白：牺牲精神对一个男人来说更重要，它是坚持理想和责任感的必须。

现在，在万通新办公楼的走道里，在冯仑的办公室墙上，依然挂着“守正出奇”这四个字。这是朋友王鲁光送给他的，在最难熬的日子里，这四个字一直提醒他不要老想着弄热闹事，要控制住基本面，然后再出奇制胜。

所谓野蛮生长，它的土壤却是一生的理智。



刊于《生活》二十九期

原以为，所谓思君，是特指心中那个忘不掉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指。。坐着船一路在追月牙儿，还连夜。。。真是令人沮丧的发现，那些考据和释义专家，干着多么无聊的勾当。。。




清明新茶竹叶青




胡不归田园将芜。。。。。





活活猜中有奖。。。

NANCY长得有点像桑塔格，当然没有那种英挺之气，JOHN长得像谁呢？想了好一阵，雅婷说像《老无所依》里的某某，我早忘了那里人的长相。后来想清楚，我一直想要脱口而出的是他太像戴安娜刚死那阵的王储查尔斯。

昨晚疯丁刚刚鬼上身给我在JOYO上买了本英文辞典，写在这里以免他赖账不给我了，今天就掉下来用的机会。乱七八糟聊了很多，双方应该都听岔了不少。JOHN给我们泡功夫茶，普洱和大红袍，大红袍那么珍贵，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但JOHN说just for friends！OHLALA，雅婷马上大叫So lovely!JOHN说，炒茶之前，要让一个人专门来把茶叶子扯破，这样树叶子的清香汁液才出得来，很少有人关注到这个人，但对这个人的要求却很苛刻，怎么个苛刻呢？必须要由一个Virgin来做！真的吗？大头和JOHN同时说：应该没有那么多的Virgin吧。。。还有，很多地方采茶，地势太险，就训练猴子去摘，再险要的地方，就让小鸟儿去摘，然后，这种鸟儿摘的就最贵——JOHN感叹说，市场就是得这样的啊。老外真要想理解起中国来也是很快的。

NANCY是新墨西哥洲的一个挂毯艺术家。她教我们学织毯子，在她的书房里有一个并不结实的却是来自印地安的织机。上面有大半匹毯子，据说是每个来作客的朋友都要你几下我几下的。于是，我们每人了搞了六梭子，NANCY说以后办展览时，会把这匹毯挂起来，每一段挂上小牌牌，标明是由谁织的——当然不是为了比线脚，让我们出丑。NANCY的想法是，让每个人都尝试织毯的工艺，这种过去每人都会的家居手艺，同时也让现在的人体验慢下来的生活状态。克林顿也织过，于是雅婷要求，到时把自己的名字和克林顿挂一起。我们织的效果，很像宜家里的地垫，那种垫在卫生间门口吸水的厚棉垫。

老外对中国文化真的那么了解吗？竟然少有地聊了一下午的道、功夫、八卦。。。。诶诶呀呀。两万块买一整块木头回来当桌子泡茶喝，上面还放了一块石头，石头上面画了八卦，JOHN说一看到就感觉到气场，拿在手里把玩，就SLOW DOWN CALM DOWN了。。。。后来小晏说八卦好像画错了。

后来，礼尚往来地，晏长空给他们唱了昆曲，即兴唱的是杂志里他自己采写的一个什么稿子。又是一个咏叹菜谱的典故。然后又唱了老生和青衣，NANCY录了像拍了照。直说好听，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真意。于是我们建议，下次来让晏长老教她唱。她马上没那么开心了。

夫妇俩的大房子老大了，令人嫉妒。于是晚饭时我们又开始玩老把戏，撺咄大头把二环的公寓卖了去买郊区的大房子，劝疯丁把郊区的大房子卖了来市中心买公寓。乐此不疲。

这两天又恢复了以前的怪癖，就是不停地听一首歌，如果想吐了但还是想听，那就说明是经得起听的。the Weepies。这期格来美的AMY WINEHOUSE好强，名字叫酒窖，歪嘴，吸毒，老公还关在监狱里，但在舞台上那么有劲儿。还有TINA TURNER老棒子的表演，美国人活得就是那么地带劲儿！

于是和疯丁去雷动天下。我对舞团也是有诸多想象，进门的一瞬间还是惊了一下，很像一个写字楼，再二进门，看到几张乱七八糟的玻璃圆桌，上面散乱的衣物，还有若无其事的女人吸烟，一二个人走来走去，看着我们。他们不问我们干吗的，我们也不问他们是谁，就这样看来看去,随手拖张凳子坐下。空阔的排练场，几个人在劈胯，一在地上聊天。

然后就见到了曹诚渊，还是那幅老顽童的样子，穿着家常的毛衣，一直笑眯眯的，操着香港普通话，热情十足。好像右边掉了一颗牙。再见面，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亲切，一个现代舞的游说者，启蒙者，热情长者，相比之下，林怀民身上有更多工坊式的舞者气息，身材标准，黑裤子黑T，脚上也是一双黑色软底皮鞋。

这次，我有点担心。和上一次的采访一样，他仍然是滔滔不绝地解释现代舞的自由性，聊了半天我一个问题都没有，想问的又接不上。我想知道，在自由之外，他还有没有更关注的问题？现代舞对现代人重要性在哪里？如果他说“舞蹈是一种生活态度”，那么它的独特意义又在哪里？只是对于个体吗？

我怕，关于自由的谈话太容易被复制，太容易被每个人都郎郎上口，这个过程中，它的精义会不会被误会和扭曲。

自由是一个中性的词，更多程度上它是西方的泊来品。在当下的中国，如果想像1970年代的云门一样随台湾文化复兴起步，或者像香港城市当代舞团乘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香港经济的腾飞而自我成全，那它就更应该在北京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止于强调自由本身。我想，舞蹈就像人一样，人性之后，很快就应该看到个性。

相对于其他艺术门类在中国的生根，现代舞这样的面貌已经显得滞后。关键还是，它还没有与古老的中国文化，或者与当下特定的中国人性产生相互激发。如果另一种解释是，曹诚渊的野心更大，他做的是整体的现代舞的阐释，那现在至少应该出现一两个能与几十年前的云门相像的品种。可想而知，十多个人的舞团，分其力齐头并进，其面也广，其力也弱。

晚上和雷动天下的YP吃饭。反正和疯丁在一起，我是八到底了。权当为文章作牺牲，有关没关的问了一大堆。在现在的社会，坚守并不是容易的事，在穷困中坚守更不容易吧，这是我对他们的好奇之一。另外，他们的舞蹈生命、他们的机会、他们的日常娱乐、他们租住的房子。。。舞台上是让人联想不到这些的，但是面对面吃饭聊天时，甚至要以朋友相处时，自然就会关心这些，想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开始就和YP说，要做一篇细节充斥的报道，阅读他们的生活，甚至可以像小说一样来写，来阅读。

期待下一次会面。

又，周四去看话剧《建筑大师》时，顺带联系了林兆华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希望那里有更多好玩的事情。

你过年走不走，离开北京不？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走啊，明天就爬走

spring  懒 说:

老家哪里得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江苏滴

spring  懒 说:

啧啧

spring  懒 说:

难怪有一种但淡淡得说不出来得输气

spring  懒 说:

上次那个天蝎荡男联系方式好多啊？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他不是加你了摸？

spring  懒 说:

阿吉啊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这几天他老亲娘来了，天天装孝子

spring  懒 说:

偶又不晓得他MSN叫啥。。。

spring  懒 说:

偶MSN上八万个人。。。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crazyding...

spring  懒 说:

咋称呼咧。。。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谢丁

spring  懒 说:

啧啧

spring  懒 说:

名字好脆弱

spring  懒 说:

随时会被搞死得发音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他对你的筷子搞碗，五体投地啊五体投地

spring  懒 说:

比你得xiaohaisheng单薄对了。。。

spring  懒 说:

多了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必须的！

spring  懒 说:

BT哥得名字多么文艺多么厚重及多么英俊！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低调一点撒/。。。

spring  懒 说:

haisheng

spring  懒 说:

这就是安妮宝贝文艺小说里得男淫

spring  懒 说:

你会为了一个名字而爱上一个人么？/我会，haisheng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真的摸？拍给她这名字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靠啊。。。就照这个路子走下去

spring  懒 说:

啧名字夹风带雨。。。

spring  懒 说:

天上人间啊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受不了啊。。。

spring  懒 说:

haisheng。。。。

spring  懒 说:

名字叫得好不算什么，人为的！主要是姓的还那么到位。。。

spring  懒 说:

xiao/这姓的人是一般人么？不可能啊

spring  懒 说:

三代贵族！

玫瑰黥纹：Life for Rent。。。虚脱中 说:

还真是~

spring  懒 说:

哦耶耶，哦啦啦，谢丁是个傻B娃/预拜齐~唱！

前一天通宵写稿到早上六点多，然后看了会神经质的小说：。。。他们大约有十五个左右，都穿着白衣服。像一个人的无数翻版。我看得更清楚了，对我来说，这些人就是杀人犯。。。终于睡死过去了。

莱卡相机的好处一是颜色艳，画面上像泼了一碗鸡血，亢奋。二来可以调成16：9的宽银幕。有一个专门的摄影网站：http://leica.org.cn/然后，里面又有Flickr的中文版：http://flickr.com/explore/

突然好困，困得两眼炯炯有神大如铜铃，像鬼上身一般出现了两个挣扎的自己。一个困死了，一个说，再作点什么怪吧。。。。




摄影：疯丁 withis Leica-lux3